当其他孩子欺负你的孩子时

帕蒂-惠芙乐another child hurts your

想象一下,你正在公园休息。你的孩子正开心地变着花样荡着秋千。这时一个你不认识的孩子走近
她大声说:“那是我的秋千!”你的孩子吓呆了,只是看着,僵在那里。那个强势的孩子走过去,踢了你的孩子的腿。没人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而你感到恐惧!

大多数关于孩子的攻击性的文章聚焦于如何对待攻击者。但在每一个涉及攻击者/受害者的案例中,双方都需要帮助。当别的孩子伤害了你的孩子,令你火冒三丈时,或许你也会欢迎一点帮助。本文的末尾会谈到如何帮助攻击者。但是现在,先让我们看看如何来帮助受到伤害的孩子。我还谈到如何准备好我们自己,以便我们自己突然间被激起的情绪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这里有几点看法,能够指导我们作为父母的行动。你可以把它们当作指南针来用。不论你用什么方法试着帮助你的孩子,这些看法将有助于你促进在两个孩子之间建立起稳定的友谊。
如果你能够倾听,一个受到威胁、侮辱或伤害的孩子将会康复得很好。
当我们的孩子摔倒,擦破了膝盖时,我们往往能够去相信她会没事。但当其他孩子伤害到她时,我们感到的剧痛会更深。它让人感同身受。我们害怕自己孩子的自信心会遭到某种永久的伤害。

但实际上,孩子知道怎样从那些攻击性的行为中恢复。她自身拥有使自己的身体和自信受益的康复机制。她开始大哭。她可能会发抖。她也许甚至会坚持那个样子并表示抗议。如果你靠近去支持她,她的情绪也许会加剧。她可能会哭很长一段时间。你这个孩子是聪明的。获得恰当的支持,大哭能治愈创伤!

所以用你的双臂搂住她,和她目光接触,不要说太多,这样她可以完全地专注于刚刚经历过的事情。当她这样做时,就会让创伤随着大哭而消逝。不要催促她。倾听就好。可以时不时地给一点轻声的抚慰,但要重点关注她的情绪。让她哭,直到再想到刚才的事情不再使她难受。这就是她的自信心恢复——甚至会增长——的时刻,因为你的陪伴和倾听。你帮助了她。在她大哭时,被侮辱的情绪和伤害会如此强大以致淹没了她的思考能力,但当哭泣结束时,它们的影响就没那么大了。她可以回去玩耍了。她翻过了这一页。她的眼泪帮助她处理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而且帮助消解了创伤和侮辱。你充满爱的关注修复了她的意识,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被关爱的。

70年代的一首歌,《但哭无妨》总结得很好:

但哭无妨,哭让悲伤离开你。

从你眼里落下的雨滴,冲刷去你所有的愤怒,

从你眼里落下的雨滴,会让你感觉更好。

在这些年的工作中,我们发现那些得到父母或看护人的允许有机会处理源自伤痛或屈辱的情绪的孩子,能够康复得很好。来自其他孩子攻击引起的伤痛不会连续几天或几周地影响他们。得益于哭和发抖这种疗愈方式,以及他们的倾听者倾注给他们的关怀,他们康复之后会变得更有力量。

当然,如果有一个伤口需要清理或处理,那就去做!但除非那真是一个紧急情况,你都可以先试着去倾听。在屈辱的时刻,你的孩子感觉被压垮了,她大哭是为了把自己的情绪修复到平衡。看看你先可以怎样做而不致弄得自己手忙脚乱。如果你允许她表达自己的情绪直到她恢复到平静的状态,那时你就可以和她一起来决定怎样处理她的伤口。在如何处理她的伤口这方面给她一些发言权,是帮助她脱离受害者角色的有益的一步。

 

向孩子重申人们内心是善良的

相信“有些人是坏人”的说法,不论是对孩子或者我们成人自己,都没好处。这让我们束手无策,无所作为。如果有些人被看做是“坏的”,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去帮助他们改变。我们充其量只能防卫自己不受其伤害。这里有另一个见解或许会让我们感到自己可以有所作为:当人们因为渴求安全、关爱或者因为需要感觉到和他人的联结而渴望被关注时,有时会因为心怀恐惧而出手伤人。他们心怀创伤。简而言之,受到伤害的人会去伤害他人。

这个见解意味着这样一种可能性:有人能够想出办法帮助受伤的孩子以安全的方式与其他人建立联结。身处游戏场的你在那一刻或许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如果你说:“我敢保证她今天一定是感觉太糟了,否则她不会那样对你的。”你的孩子就得到了一个准确的解释,于是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摆脱自己的坏心情。她不必非得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是无法理解和处理的。

所以要让孩子知道:“你没做错任何事。那个孩子今天没能得到她所需要的帮助。她心情不好,可没人注意到。”那里没有敌人。这样孩子就能够集中精力来修复自己的创伤,就是这么明瞭和简单。

我们成年人需要对孩子的安全负责

有些孩子因为需求没有完全被满足,会陷入这样的行为模式:频繁地欺负比自己年幼的孩子。父母们需要有办法解开这种孩子欺负孩子的谜团。教育者们也需要有办法阻止某些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别人。

在有效的、一贯的支持下,假以时日,一个曾反复被欺负的年幼的孩子可以逐渐摆脱那种每次受到大孩子的威胁时都会被触发的无助的感觉。她能够为自己站出来。但要能够发展这个能力,她需要能够基本摆脱目前对她安全的威胁。

保障年幼孩子的安全是成年人该做的。当一个孩子带着攻击倾向时,他周围的成年人,就要学会能够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事,在有人受到伤害之前对这个孩子给以有效的限制。为了做到这一点,仔细的规划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对有攻击性的孩子,经常给予短时间的“特别时间”、在每天的敏感活动或时刻盯住她、做些规定不让孩子进入她掌控不了的情境,可以减少失控事件的发生。重要的是,给予限制时要态度温暖,比如这样:“艾玛,只有当所有其他的孩子都离开后我才能让你去玩滑梯。你可以来我这里等,坐在我膝上。”

最后一点,当一个具有攻击性的孩子感到焦躁不安时,关键是要守在她身边倾听她。来自自信的成人的支持和倾听会使孩子消除自己难以承受的恐惧感,正是这个恐惧感使她去威胁其他的孩子。通过倾听帮助她度过这些巨大的情绪波动时刻,最终将有助于增加她的安全感以及与那些对她设置界限的善意的成人的联结,使她得以康复。

一点一点地给一个缺少自信的孩子力量

如果孩子在痛苦和困难的时候得到倾听,他们最终能够找到办法控制住局面,哪怕那个局面对一个成年人来说都是个挑战。爱孩子的你,具有逐步建立她的自信心的能力,即使她此时几乎不能为自己做一点点努力。

从小事开始。力量的恢复和人际交往能力的增长需要时间。比如,当你看到有孩子夺走你孩子心爱的杯子时她大哭起来,你为她做陪伴式倾听。关注她。这样做可以帮助她移去阻碍她的自信心的第一道障碍——帮助她化解掉一大堆的悲伤和狂怒的情绪。

她哭完之后,问问她是不是想朝着由自己掌控局面的方向做一件小小的事。如果她一直坐在那里,为失去自己的杯子抓狂,就问问她想不想站起来去找它。“要我陪你一起去看看现在是谁拿着它么?”不是一件难做的事。不需要面对那个拿走杯子的孩子。首先,别指望她会对任何人说什么!只是提出一个想法:站起来去看看她的杯子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一个孩子觉得特别无助,想到要采取任何方式的主动将会搅起另一层情绪,阻碍她充满自信地行动起来。她似乎要崩溃的样子,说她不能或不愿意起来。如果你做得到,就倾听她。这正是需要你倾听的。释放出这些核心的无助感真正有助于她能够带着更多的自信与其他孩子玩耍。

你不必强迫她采取主动。只是用一种放松的方式时不时地继续提出同样的建议。由着她因为你的建议而继续哭泣和害怕。她不一定得按照你的建议去做才表明你的倾听是有效的。每当她因为不能或不愿采取主动而哭泣,就是向着摆脱无助的情绪的方向迈进了一步。当她结束哭泣时,她就会给你一个发自内心的回答。如果这个回答是:“不,我现在想要另一个杯子。我要喝点水。”那么帮她找另一个杯子。目前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可能会被要求在之后的某一天帮她宣泄出更多这样的情绪。

当她觉得足够有力可以站起来去找她的杯子时,你可以问她是否准备好朝着由自己掌控局面走下一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找乔伊吗?”如果可以的话,再问:“你想对乔伊说点什么吗?”再次准备好倾听她。她会说:“我不能,”“我不想那么做,”“他不喜欢我,”“他不会听我说的,”“你去吧,我不去!”或者“我想回家。”最终,她会充分宣泄掉“我不能”的感觉,从而能够把握好自己,即便朋友们或兄弟姐妹们做不好的事时也不会跟着去做。

让一个总是受欺负的孩子变得有力量,会是一个长期的情感处理工程。能够每周都大哭几场并得到父母或看护者的很好的倾听的孩子,最终能够毫不犹豫地去处理好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情况。

所有这些过程都不会让带攻击性的孩子受责备,也不会偏向哪一个孩子而让孩子们彼此对立。

受欺负的孩子应该得到道歉吗

我不认为被迫的道歉对双方有任何好处,实际上,它们是有害的。当我们让孩子说些不是他们真实的感受时,比如“对不起”,当他们实际上感到愤怒、疏远甚至不满时,我们实际上是在胁迫他们撒谎。而撒谎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没好处。我认为,与其为了表面上过得去而侵蚀孩子的表里如一,不如接受带攻击性的孩子的真实的情感。受到欺负的孩子很清楚那个道歉是真是假。只有真正的关切才能让事情得到纠正,如果在事件发生后,只有我们能够表现出真正的关切和歉意,那么我们该做的是率先表达关切和歉意,相信那个带攻击性的孩子会尽其所能地效仿我们。

要明白利落地处理两个孩子之间发生的状况,既不责备也不粗暴(但要有必要的限制),就要体现对攻击者的尊重和关怀。在这个具有示范作用的时刻,你是在困难的条件下推进了良好的人性关怀。你表明你对那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的善良本性抱有信心。你向人们展示出你坚信受到欺负的孩子定会康复,能够逐渐懂得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直到有一个成人可以倾听你之前,你一直在强压自己的不快,不让自己的情绪给孩子间已然发生的状况火上加油。他们已经有够多的麻烦要处理了。

如果成人们能够尽量表现得友善些,大部分伤人的孩子就会找到自己的方式修复与被伤害的孩子之间的关系。如果带攻击性的孩子没有安全感,那么这段关系的修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她需要有人通过“设定限制”以及其他能够促使她与人建立联结的方式来倾听她,使她能够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的。她的行为举止将会变得平和。

当你尊重和关怀地对待每一个孩子时,就实现了富有意义的公正。不要再采用提前结束游戏、惩罚和记录好行为的星星贴图以及罚孩子饿着肚子上床睡觉这些办法。这些做法只会把一个已经吓坏的和冲动的孩子推向更深的被孤立的感觉,使她的处境更加困难复杂。它们根本没有好的效果。

建立情感上的支持,你需要让孩子变得有力量

要做好情感联结,父母或看护人需要特别的资源。对于攻击行为,我们大部分人都有一触即发的敏感点。我们大多数人在年幼时都挨过打,很多人都目睹过自己的父母带着自己酝酿已久的愤怒大打出手的难堪场景。他们看不到我们——他们的孩子——本质上的善良。而在我们自己的孩子失去理性的那一刻,我们多年以前见过的(父母曾有的)那种暴怒却会突然显现在我们自己身上。

建立倾听伙伴关系和参加父母支持小组是非常有益的。在这些地方我们可以释放那些一触即发的愤怒。在这里我们能够谈论我们有多么担心自己的孩子永远不能把握好自己。在这里我们能回忆幼年时家里发生的事以及我们当时的感受,具体到每个细节。当我们可以在某个人的温暖的关注中倾倒出我们的情绪,记起我们曾多么努力过,我们的肩膀就会轻松许多,能够明白该如何由内而外地去爱自己的孩子。

 

这样做会有效:一个例子

我的小儿子是个严肃的孩子,安静、喜欢观察。当我第一次带他到一个普通的游戏小组时,他是组里最小的,从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遇到麻烦时,他只会坐在那儿,呆呆地瞪着眼。如果你认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或者被人推挤到队伍的最后,也是情有可原。

然而,有一位看护者想,他可能真的在乎,可能仅仅是不敢惹麻烦。一天她看见一个孩子拿走了他最喜欢的玩具,就温和地走近他,问他:“你真的不在意吗?”他抬眼看着她,大颗的泪珠开始落下来。她挨着他坐下,倾听他。他继续哭着。她提供了一个简单的建议,“如果那让你不高兴,你可以对我说:‘不好。’”他哭了至少有20分钟,也没说出“不好”。到了吃零食的时间,她离开了他。但她并没忘记这件事。

后来看到他再次受人欺负,她又回到他身边,问他觉得怎么样。哭了好几次之后,他开始能对她说出“不好。”于是她开始问他:“你想站起来吗?”他又哭了好几次,每次都很久、很厉害。最后,他觉得足够自信就站了起来。于是她进一步建议:“你想不想找到欺负你的那个人?”于是有更多更长时间的哭泣——不,他不想那么做。而她则告诉他不会有什么麻烦,她会陪着他一起。最后,他能够走向那个欺负他的孩子了。他走到那里时,停下来,什么也不说不出来,就大哭起来。她问:“你想对她说什么?”我儿子继续哭。那个孩子则走开去玩儿了,而我儿子只会站在那里,为要对那个孩子说话而大哭。

后来他连续每周都为向着实实在在地为自己负责而努力的每一步而大哭几场,最终在7个月后他4岁的时候,变得活跃了许多,能够主动发起游戏和处理跟其他孩子的相处问题。

一天,从另一个教室出来的一个五年级的男孩,骑着自行车经过我们中心门口,扔了个苹果核到地板上。我儿子看到了,对我说:“他不该那么做!”我问他:“对此你打算怎么做?”他说,“我想去跟他说。”我儿子捡起那个苹果核走出去,我跟在后面。到处都看不到那个男孩,但我们知道他是哪个班的。我儿子想去敲那个房间的门,我们就去了那边。此前他从未去过那里。有人应了门。我在门边看着,我儿子自己走了进去,走向那个扔果核的男孩,给他看那个果核,说:“你不应该把这个扔到我们教室。”然后我儿子转过身离开,跑去玩了。

他的情绪处理历程可说是山重水复,在温暖的支持下一步一个脚印地用了一个学年的大部分时间走过来的。我很惊叹他取得了这么大的进步!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一点儿也没有勉强过自己。没有恐惧挡路,搞定问题对我4岁的儿子来说只是一个2分钟的不费脑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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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欢 译  陈平俊 校  2015.10

选自2015年2月5日Handinhand电子月刊

Original Title “When another child hurts your child”, from Hand in Hand Parenting monthly e-letter, Feb 5, 2015. Translated by Tao H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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